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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人諱疾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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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人諱疾忌醫

看是自然看不夠的,不過向來體貼的風飔飔公子更不願冷著他家六郎,所以聽墨銀竹喊冷,他立馬把被子拉過來,仔細給墨銀竹蓋好的同時,還不忘贈給墨大人一個可以暖被窩的燙手山芋。

想當年在系統界摸魚養生的老六總是散養一眾“墨銀竹”玩家,覺得在這個無門檻養仙的天界,但凡腦子裏沒有太大的坑,一般不會遇到什麽邁不過去的檻。

然而眼見著一個個玩家全部困囿在天界,如今成為萬星閣墨大人的他也終於看清了逃離這裏的路上究竟有多少阻礙,且不提那位送不走的帝宮三殿下,單看這個一言不合就黏在他身上的瘋公子,若是有朝一日他真能邁出天界大門,八成還得打包帶走個甩不掉的非玩家。

可萬一帶不走呢?

墨銀竹轉眸看了看自行與他同床共枕的人,心底忽地游蕩開一絲惋惜,不過此刻,這份莫名的情愫就如朦朧的薄霧一般,只要他轉念一想到“天下無不散筵席”這類蒙蔽心緒且欺騙心神的詞匯,這層心霧很快便會被驅散。

可萬一他舍不得我呢?

墨銀竹又垂眸看了看一聲不響就鉆入他被窩的人,隨著敞開的被子裏擁進的一瞬涼意,他一顆心也仿若想躲開似的倏地一動,而此時,這份悸動的心意已經叩響了他緊閉的心門,方才彌漫的薄霧正漸漸長驅直入門內,並以他無法抵擋的趨勢彌漫開。

隨即,他就是在惑心的迷霧和怦然的心動中,無來由地開始心疼這個對他既念念不忘又依依不舍的人,以至於接下來在他心底攀枝叢生的念頭要比前兩個還固執難解。

可萬一……我舍不得他呢

這一心聲被不會撒謊的真心拋出來的剎那,墨銀竹身子便隨之猛地一顫。

然而他如此過激的反應倒不是因為這一念頭戳了他心窩子,而是因為某人真真切切地用手指頭戳了下他腰窩子。

察覺到腰間指指點點的觸動,墨銀竹遲鈍片刻,訥訥地轉頭看了眼旁邊,沒有看到那張剛才還對他眉目傳情的臉。

於是他緊接著又壓低下巴盯向鼓鼓囊囊的被子,然後伸手揪住被角,學著先前東方晴飔撩被的瀟灑動作,陡然揚臂一掀,結果就看到某人龜縮在被窩裏,一邊扯著他襯褲腰帶,一邊饒有興致地盯著他腰,流露出一副不知從哪兒下口的垂涎急迫樣。

而墨銀竹轉瞬一想,驚覺這瘋色色公子有可能偷看的不止是他腰,還有可能是腰部以下的……

“啊!!”

“霸下霸下霸下!……”

一刻鐘後,東方晴飔抱著湊熱鬧沒趕上好時候的小五坐在門外,繼續半死不活地對著屋裏那人喊了聲:“六郎開開門,飔飔冤枉啊!”

他說完,還不忘給懷裏的小五施了個眼色,小五一瞧,當即深懂主子心意地夾起嗓子,可憐兮兮地拉長尾音哀嚎一聲:“霸下,霸下啊!”

爸呀,冤枉啊!

好不容易把那爺倆踢出門,墨銀竹適才捂著老腰,挪動著步子坐回床上,便聽到外面有兩個潑皮無賴正在不間斷地哭爹喊郎,而且聲聲入耳聲聲都像是在向老天爺控訴他這個拋妻棄子的一家之主,逼得他也想躥出去一邊喊冤一邊罵大街。

所以又過了一刻鐘,看在深更半夜的份上,頗為街坊鄰裏著想的墨大人沒好氣地打開了門。

這時,東方晴飔一個“冤”字正打算脫口,轉頭見到衣冠齊楚的墨銀竹,立馬如沈冤昭雪般,雨過天晴地彎了彎嘴角眉梢,接著起身扯住墨銀竹袖口,癢人心窩子地喊了聲:“六郎。”

不過這魅惑的一聲對墨銀竹的沖擊並不大,甚至對墨銀竹來說,東方晴飔這一聲還不如他家蒜泥兒那對不會說話但兀自水汪汪的萌眼更惹他疼惜。況且現下他一門心思都花在如何不扯痛老腰上,東方晴飔即使此刻熱情地投懷送抱,他肯定也會先顧及他的老腰,主打一個要老腰不要美人。

“嗯。”敷衍地應了聲,墨銀竹伸手抱過對方懷裏眨巴眼的五千兩銀子,冷淡地道,“風公子不是要進門嗎,不是要睡覺嗎,好啊,這房間歸你了,本大人去睡書房……”

聽到這裏,東方晴飔急忙死皮賴臉地道了句:“飔飔也睡書房!”

墨銀竹輕笑一聲:“公子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本大人呢是要去睡書房,你要是敢跟來,記得去棚圈找老驢借來那條千年驢鞭,一並帶過來。”

東方晴飔一楞,神畜無害地眨了眨不解的眸眼,問他:“六郎借驢鞭幹嘛?”

“幹嘛?”墨銀竹難以置信地反問他,隨即斂了滿臉佯裝的詫異,面無表情地轉身,並擱下一句,“抽死你。”

東方晴飔:“……”

嘛意思?你要……抽本殿下可你今年領本殿下過門的時候還是甜言蜜語,郎情妾意,這才不足半月,你就嫌本殿下煩了是嗎?本殿下不就是想看看你是傷了老腰還是大胯,不就是扯你褲腰帶了嗎,你至於說不愛就不愛嗎?怎麽,你老腰腫了,咱倆感情就淡了是嗎?你有本事就回過頭,在本殿下面前連蹦帶跳,指著本殿下鼻子說一句果斷的話,到底是你不要我了還是本殿下哪裏做的不對,導致本殿下……失寵了!

眼看著墨銀竹蹣跚著步子,轉向進了書房,並砰的一聲把門關上,東方晴飔即使有啥痛心疾首的意見也沒敢再追去書房裏同墨銀竹掰扯。

畢竟墨銀竹身上還有傷,而且從墨銀竹走路的架勢來看,東方晴飔推測他這腰應該不止是磕碰青紫了,極有可能是掉下桌子的時候扭傷了,所以確實有必要領著死扛的墨大人去醫館消消瘀腫。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只要遇到東方晴飔,墨銀竹便有意躲開他,也不同其說話,更不似前兩日那般對東方晴飔溫聲笑語,大多時候都僅是一個人待在書房裏歇息。而且每當東方晴飔提及他腰疼的事,墨銀竹當即以一句“不礙事”搪塞過去,之後便又惜字如金地沈默了言辭。

其實墨銀竹自知並沒有與東方晴飔較真,他早已習慣東方晴飔對他動手動腳,甚至近幾次見東方晴飔挑逗著親近他,他竟然會生出急可不耐的思緒,仿佛無論東方晴飔怎樣招惹他,他都是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可是再這樣下去,他最後若是真的無法拐走小說世界裏的人,到時可怎麽舍棄這些拖家帶口的羈絆,倒不如就借著腰疼一事,循序漸進地拉開他倆之間的糾纏,讓風飔飔公子漸漸意識到他這個墨大人根本不是什麽良配,也讓他自個兒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他與風飔飔之間究竟已經算是走到了哪一步。

如果之前的五兩銀子換得的是他倆的一次相識,那之後從老墨家同床共枕到紫藤林促膝長談便算是相知,而相遇相知中又穿插不少暧昧的舉動,但大多數就只是嘬臉蛋,親額頭,直至那次的情難自禁……那這些算是相惜相戀嗎?

墨銀竹每每想到這兒,都忍不住摸一摸他受傷的老腰,然後在心裏罵一句,呸!去他的相惜,千萬別讓本大人記起那晚的事,否則,本大人一定把這奇恥大辱還回去!

要報大辱之仇的墨大人怎麽也沒料到,他妥協求饒的那日竟是他七日小長假結束後的第一天上班日。

自從腰疼難消,墨銀竹每天早上最愁苦的事就是搬自個兒起床,可這腰傷被他硬生生拖拉了幾天,這天睜開眼,他看了看覆在他肚子上睡得正香的蒜泥兒,然後將他獸兒子小心翼翼地捧下來後,便試著調整到舒服的姿勢,爭取一下子就能起身。

然而他僅是稍稍一動身子,那聲痛呼就忍不住嗆出了嗓子眼。一旁的小五聽到他這聲短促的嚎叫,不明所以地睜開霧蒙蒙的睡眼,湊到墨銀竹耳邊俯下身,弱弱地喚了聲:“霸下……”

墨銀竹又試了一次,等半起的身子驀地跌回床上,他才氣喘籲籲地放棄,忙不疊地對小五道:“蒜泥兒,爸啊,起不來了,你快去找元寶,記住了,只找元寶,別找福叔,要不然福叔該擔心了。”

小五聽罷,堅定地點點腦袋,接著一溜煙就消失在墨銀竹眼前。

可墨銀竹不知道的是,無論他提醒小五去找元寶還是福叔,在小五的大腦袋瓜子裏能找的人就僅有一個而已。

不多時,聽到有人急促地推開了書房門,未能看到門口情形的墨銀竹慌忙求救道:“元寶,我,我起不來了,你快,快扶我一把,要不然,我上班要遲到了!”

本大人可以腰疼,但是絕不可以因上班遲到被扣績效工資!

墨銀竹說著,焦急地伸手去夠已經站在他頭頂方的人,可他胡亂摸索了兩下,那人都沒有絲毫要扶他的意思。

墨銀竹心裏納悶,費勁兒仰頭去看這個站著不說話也不腰疼的人,結果就看到東方晴飔那張摻雜著有怨有嗔有憂有愁的臉。

隨即不待墨銀竹收起驚恐萬狀的表情,東方晴飔抓著他手,重又將這手塞回被子裏,然後不容置喙地道了句:“我去請仙醫,讓元寶幫你請假,今日不必去萬星閣任職,好好在家躺著。”

“不行!我沒病!”墨銀竹當即反駁,“我要去上班,我要去萬星閣!”

東方晴飔一臉冷冰冰的,只為他蓋好被子,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就要離開並打算去找南宮璟珩。

墨銀竹顯然著急了,忙喊:“飔飔,飔飔!”

對方沒有應聲,墨銀竹聽到即將關門的聲音,眼一閉心一橫,急慌慌來了句:“我喜歡你!”

緊接著,關門的聲音戛然而止,墨銀竹能察覺到東方晴飔正楞在門口,雙手抓緊門沿,百感交集地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著他。

“飔……飔”

不知沈默多久,墨銀竹試探性地喊了聲,然後又滿懷期待地伸出手,握住重又站回他身邊的東方晴飔的手,對著身邊人扁了扁嘴,央求道:“飔飔,你扶我起來,我想吃飯……”

許是上一刻的一句喜歡抵過千言萬語,東方晴飔雖沒有松口讓墨銀竹去萬星閣看大門,但已經如墨銀竹所願地將他扶了起來,而且直接把他抱到了飯桌上。

墨銀竹:“……”

果然,瘋色色公子得個甜頭就賢惠得要命,可如果本大人現在說一句不喜歡他了,他會不會將本大人……祭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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